一方空旷的广场。
广场四周有青玉色的灯柱,柱上燃着幽青色的火焰。
广场汇聚了很多,有数十之众。
每一位,都身穿如墨黑衣,只是右臂上都缚着一方血色巾带,其上绣着虎首图案。
这数十位黑衣人之前,站着三个人。
正中央的,同是黑衣血巾,慵懒的眉眼中浮动着戾气,赫然是九江王江延棣。
他的左手边,青裳如梦,正是红罗楼头牌、大楚四大花魁之一的岳沉香,当然,也是他的妹妹文茹月。
至于他的左手边,却是个灰衣灰发的老者。当初陆念情孤身金陵,他和这老者便曾与之有过短暂的会晤。
这两人的右臂上同样系着血巾。
如此一来,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便也明了了。
就像秦有红衣、楚有青衫,江暮玦麾下有血雁、暮璎珞麾下有月宫,江延棣手下也有这样一支队伍。
其名,灵组。
灵组的规模虽不及血雁青衫,甚至连银蛇墨蝶都比不上,可若论蛰伏的手段,恐怕却会是最强的。
这么多年来,灵组其实参与了很多事情。
当初云旭桓身陨后,青衫和血雁曾多有纠缠,其间一直有神秘势力相助血雁,便是灵组。
后来陆念情孤身入金陵,紧随而去洛海棠等人在燕子矶上受阻,出手相助的碧玉面具人,也是灵组中的强者。
做了那么多的事,却让无论是青衫,还是血雁都摸不着踪迹、确定不了来历,这就是灵组厉害的地方。
而此刻,汇聚在广场上的,便是灵组的全部精锐。
那灰衣灰发的老者,也正是灵组中的最强者,嶽。
这般的场面,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。
事实上,在数息的静默后,江延棣便收起了慵懒的神情,眸中满是锐利的光芒。
他的目光,扫过在场所有人,声音低沉却又直入人心:“这么多年了,成败之机终是到了。是成一具枯骨、一抔黄土,还是功成身就、名扬万世,便在此一搏!举起你们的右臂,去让天下人看见,你们的愤怒、你们的决意、你们的无惧!”
他稍稍顿了顿,转而振臂怒声:“血巾扬!楚倾亡!”
“血巾扬!楚倾亡!”
“血巾扬!楚倾亡!”
所有的黑衣人都跟着江延棣舞动手笔,大声呼喊。
一时间,广场上尽是沸腾的声音、尽是沸腾的心。
在这样的声音中,江延棣缓缓放下手臂,露出了狰狞的笑。
他低语着,似九幽之下前来索命的厉鬼:
“江玄胤,杀人偿命,血债血偿!”
江延棣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与狂热中,当然不会注意到,文茹月的眼角分明有一道泪痕滑落。
不像这个广场中的其他人,她并没有很激动。
相反,她的眉眼间满是淡淡的哀伤。
如泣如诉,如怨如慕。
但。
这种时候。
无论是江延棣,还是文茹月。
都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的目光。
嶽的目光。
这位平素从来是面无表情的老者,此刻竟然浮现出了异常慈蔼的神情。
他看了看江忆染,又看了看文茹月,温和的眉眼间浮起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当然。
这在江延棣和文茹月看来一定是很奇怪的神情,并没有持续很久。
只是。
一瞬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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